在我家的书柜里,有一本发黄的账本,是用作废的会计活页账页装订的,里面一页一页清楚地记录着每一笔水费缴费明细,最远的是1975年,最后一笔是2000年11月。随着时光流逝,虽然账本里的字迹已经退色,有的甚至已经很难辨认,但是它却忠实的记录了20多年的水费缴费记录,从中也反映了我们家庭生活的一个侧影。 我小的时候住在海淀区车公庄西路5号,那是我父母单位的宿舍,是个“大杂院”,整个院子住着54户人家,大人孩子共300多口。院子里有两个公用水站,以水站为界,院内分成了南北两部分。那时由于父亲单位离家很远,所以只能每周六晚上回家。每当父亲每个月里有一天早回家时,我就知道又该收水电费了。可能因为父亲是会计的缘故,所以每个月他都要和另一位邻居一起义务为全院算水费、电费。那时没有分户的水、电表,水电费都是按当月人口均摊。院里邻居们都比较自觉,谁家这个月增减了人口都会如数报,而像我父亲这样的情况,就报半口人,没有人矫情。记得每次父亲总是先将自来水公司和供电局开的票拿回来,然后用一张信纸画好格式,将全院按门牌号顺序填好,晚上再和邻居挨家挨户去统计人口。统计完人口,剩下的活儿就都是父亲的了。回家之后他就噼噼啪啪地拿算盘算出每个人应分摊的水费、电费,并填写在表格里,第二天交给单位负责工资的会计,由他在工资里进行扣缴。其余不是单位职工的住户就由爸爸上门去收费。最后,爸爸就将收费明细单认真地黏贴在这个账簿上。这样周而复始持续了10年。 到了1984年,我们告别了大杂院,住进了楼房。那时我上初中了,记得搬进新家我一眼就看到厨房里有块水表,客厅的墙上有一块电表。我们告别了吃“大锅饭”的年代,每家每户都有了计量的分表,可以按照自己家表数交费了。不过大家还是轮流收水电费,因单位不管代扣了,所以每个月要在规定的期限内把钱收齐交到前门自来水公司和供电局。我们单元一共十二户,正好一年轮换一次收费。当时,妈妈是我们这个单元的楼门长,每个月单据一到,妈妈就拿着账本和账单交给轮值的那户人家,那家人就抽时间先是查表,然后算账并逐户收费,并由这家负责按时将钱交出。开始几年还挺正常,虽然总表与分表总是有些差额,但因为都是同事,各户都是按自己家表走的多少分摊。可到了90年代以后,收费就特别费事了,先是因为漏水,总表比分表多了100多吨,这样每户就要多交20多块钱,有几户有意见不愿意交。经过妈妈反复做工作才勉强交上。后来又有一户人家把房子出租了,这下好了,这个房客早出晚归的见不到人,他家的表也没法查。于是,轮到谁家查表谁就把全楼的差额全算到这户身上,引起了租房的人不满。等到该这户负责收费了,妈妈还要打电话把已经搬到大兴的房主找来收费,颇费周折。到了1998年实行了电卡后,有几户反对不按水表上走字收费和义务代收水费。没办法,妈妈只好每月让我帮忙查表,算账,她再去收钱,这时的账本上就以我的字迹为主了。 2000年,我调入了集团供水营销分公司宣武班工作,从这年的8月开始,北京市区内逐步开始自来水入户查表,当时我还在实习期。到了11月,我已经正式顶路查表了,我家住的楼也正式实行入户查表,那月我家账本最后一页的缴费单上,查表员的名字就是我。随着查表到户的实施,我家的“账本”也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成了我家的一份珍贵记录,也是我与供水事业结缘的记录。 (作者:邱朝东 海淀营销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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